《蘇小小墓》 李賀

幽蘭露,如啼眼。無物結同心,煙花不堪剪。草如茵,松如蓋。風為裳,水為佩。
油壁車,夕相待。冷翠燭,勞光彩。西陵下,風吹雨。

「一個女孩子在等待她喜歡的人,蘭花上的露水,就像她眼中的淚。她想著要送什麼給她的心上人,想要把煙霧剪了下來,繞成同心結送給他。地上的綠草是氈子,松樹的綠蔭是車上的華蓋;風是她的衣裳,水是她的玉珮。可是啊,她等了很久很久,那輛載著愛人的華車,卻始終沒來,一直等到深夜,鬼火出來為她照路了……原來這位姑娘早已死了,卻還在想念著她的情人,一縷悠魂永遠地、永遠地等下去,每天的西陵下,微風細雨,都是她在等待時的樣子……」 截自小說《霹靂至尊》蕭竹盈之言

 作者生平:

  李賀(790年-816年),字長吉,河南福昌(今河南宜陽)人,是著名的唐朝詩人,被稱為「詩鬼」
  李賀是唐朝宗室鄭王后裔,但家道已經沒落。因為他的父親名叫晉肅,和進士音近,一些妒忌他才華的人就以避諱為理由阻止他參加科舉考試。好友韓愈激於公憤,為之作《諱辯》曰:「父名『晉肅』,子不得舉進士,若父名『仁』,子不得為人乎?」。李賀在長安當過三年奉禮郎的小官,後辭官回昌穀,有一陣子依附潞州張徹作幕僚。由於身體不好,27歲就病逝了。

蘇小小生平:

  蘇小小(479年-約502年)是中國南北朝的南齊時期,生活在錢塘的著名歌妓,歷代文人多有傳頌。唐朝的白居易、李賀,明朝的張岱,近現代的曹聚仁、余秋雨,都寫過關於蘇小小的詩文。有的文學家認為蘇小小是中國版的茶花女。蘇小小寫過一首《同心歌》,表達少女敢愛的情感。白居易有詩云:「若解多情尋小小,綠楊深處是蘇家。」

體裁:樂府詩

【賞析】:

  前四句直接刻畫蘇小小的形象。一、二兩句寫她美麗的容貌:那蘭花上綴著晶瑩的露珠,像是她含淚的眼睛。這裡抓住心靈的窗戶眼睛進行描寫,一是讓人通過她的眼睛,想見她的全人之美,二是表現她的心境。蘭花是美的,帶露的蘭花更美。但著一「幽」字,境界迥然不同,給人以冷氣森森的感覺。它照應題中「墓」字,引出下面的「啼」字,為全詩定下哀怨的基調,為鬼魂活動創造了氣氛。三、四兩句寫她的心境:生活在幽冥世界的蘇小小,並沒有「歌吹」歡樂,而只有滿腔憂怨。她生前有所追求,古樂府《蘇小小歌》云:「我乘油壁車,郎乘青驄馬。何處結同心?西陵松柏下。」但身死之後,她的追求落空了,死生懸隔,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綰結同心,墳上那萋迷如煙的野草花,也不堪剪來相贈,一切都成了泡影。這種心緒,正是「啼」字的內在根據。僅用四句一十六字,形神兼備地刻畫出蘇小小鬼魂形象,表現出詩人驚人的藝術才華。

  中間六句寫蘇小小鬼魂的服用:芊芊綠草,像是她的茵褥;亭亭青松,像是她的傘蓋;春風拂拂,就是她的衣袂飄飄;流水叮咚,就是她的環珮聲響。她生前乘坐的油壁車,如今還依然在等待著她去赴「西陵松柏下」的幽會。這一部分,暗暗照應了前面的「無物結同心」。用一個「待」字,更加重了景象、氣氛的淒涼:車兒依舊,卻只是空相等待,再也不能乘坐它去西陵下,實現自己「結同心」的願望了。物是人非,觸景傷懷,徒增哀怨而已。

  最後四句描繪西陵之下淒風苦雨的景象:風淒雨零之中,有光無焰的鬼火,在閃爍著暗淡的綠光。這一部分緊承「油壁車,夕相待」而來。翠燭原為情人相會而設。有情人不能如約相會,翠燭豈不虛設?有燭而無人,更顯出一片淒涼景象。「翠燭」寫出鬼火的光色,加一「冷」字,就體現了人的感覺,寫出人物內心的陰冷;「光彩」是指「翠燭」發出的光焰,說「勞光彩」,則蘊涵著人物無限哀傷的感歎。不是麼,期會難成,希望成灰,翠燭白白地在那裡發光,徒費光彩而一無所用。用景物描寫來渲染哀怨的氣氛,同時也烘托出人物孤寂幽冷的心境,把那種悵惘空虛的內心世界,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
【評析】:

  李賀的「鬼」詩,總共只有十來首,不到他全部作品的二十分之一。然而「鬼」字卻與他結下了不解之緣,被人目為「鬼才」、「鬼仙」。這些詩表現了什麼樣的思想感情,應當怎樣評價,也成了一樁從古至今莫衷一是的筆墨公案。其實,李賀是通過寫「鬼」來寫人,寫現實生活中人的感情。這些「鬼」,「雖為異類,情亦猶人」,絕不是那些讓人談而色變的惡物。《蘇小小墓》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。

  李賀的《蘇小小墓》從內容上來說,同樣是悼亡之作,但和前面所說的悼亡詩不一樣的是,作者和所憑悼的對象是異代不同時的,非親非故,自然也就沒有共同的生活經歷。但讀後卻給人在靈魂上比前面的作品都要巨大得多的震撼,在陰森恐怖的氣氛中,給人以從未有過的情感體驗和和超越時代限制的情感張力,在這類作品裡實在是一個例外、一個奇跡。

  《蘇小小墓》這首詩歌在對愛情主題變更的基礎上,形式與結構也相應地出現了變化。這些變化的出現,說明了與其說李賀是在關注愛情,不如說他更看中的是愛情中的女性形象。他從愛情故事中剝離出一個等待的女人,又全方位地修飾這一女性形象;並且,女性對愛情的忠貞不渝也被抽像為一種執著的近似於無目的等待。

【話外音】:

  生命就真的像那搖曳在風中的燭光,在風雨中,在荒原上徒勞地燃燒;而詩歌精巧的結構就又把那悲涼帶到了無窮的境界:結果在前,行為在後的佈局隱藏的是無望的等待不可終結的荒誕。因為早衰與多病,李賀在他短暫的人生之旅中,就極端敏銳地感受到那一份生存的焦慮與困惑;他的詩歌顯然就像一份中國古典版的存在主義宣言。

 

資料來源:《基百科,自由的百科全書》、《奇摩知識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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